舱房很大,但被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间立着几个待命伺候的宫女和太监,里间有三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垂手站在一边的是个年龄约三十岁的太监;另有一个年纪相仿、穿着像个道士的人在给躺在床上的孩子把脉;还有一个是显然已无须用其它来衬托其高贵气质的妇人安静的坐着那里。妇人的神色虽然有点不安,但每当望向孩子的时候,她的眼中总是充满着母性的慈爱。孩子的头上和四肢上依然横七竖八地裹着很多布条,在房间平静的空气中,可以闻到一股草药的味道。
良久,那道人轻轻放下了孩子的手,转身对那妇人作了个揖:“官家应无大碍,但还需多静养。”
妇人不安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颔首道:“王……,道长费心了。”转头又再看向孩子,眼中却禁不住有点波光在闪烁。
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和那个年龄稍大的太监耳语了几句,哪个太监走到妇人的身后低声说到:“娘娘,陆大人和张大人求见。”
这个妇人就是南宋度宗皇帝的淑妃、现在的端宗皇帝赵?的母亲杨太后,当年她刚进宫时为美人,咸淳三年被封为淑妃。在帝王后宫勾心斗角的争斗中,也许是天性,她是个弱者,否则恭帝就应该是她的孩子、度宗的长子赵?。然而福祸相依,恭帝即位的第二年就被掠往北方。
在临安陷落之前,在文天祥和皇室宗族的一再请求下,谢太后总算颁下诏令让她领着度宗的另外两个孩子前往帝国的南方。这一路上危机四伏,前有驸马都尉杨镇舍身阻挡追兵,后有弟弟杨亮节等人背着孩子们在山中躲避追兵。也许是上天垂怜,总算有陆秀夫和苏刘义赶来辅佐,他们又召来了像张世杰、文天祥这样的忠臣。可是天意似乎就是要让她忍受折磨,这一年多来,她和孩子始终在颠沛流离、担惊受怕中度过。
行朝被迫下海之时,弟弟杨亮节还在福州等地筹粮款,也没能跟来,现在生死不知,她不知道为此担了多少心。当赵?落水之后,她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她必须咬牙坚持,她知道帝国、赵氏的希望都在她身上。也许这个担子放在像她这样一个弱女子身上太残酷了点,但谁让她是太后、皇帝的母亲呢?幸好赵?活过来了,但身体却一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