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外表很普通的府邸,虽然并不能算小,里面的房屋却少有修饰,甚至有些已经很陈旧。它的院落中毫无奢华之景,有的只是一种俭朴和整洁。
一路行来的忽必烈还注意到的,是府里各色人等的举止、均带有如儒生般的谦恭有序,这就是其他蒙古大臣府里难以看到的了。
忽必烈当然不是没有驾临过其他蒙古大臣的府中,可这么多年下来,即便是他有时候也觉得,这些大臣府里的其他人等,恭敬有加,举止多少还是显得粗陋。
但这种粗陋,就是没有谦恭有序让他感觉更舒服。
御辇停了下来,安童的母亲、忽必烈昭睿顺圣皇后的同母姐姐、帖木伦,已经携安童的夫人和自己的孙子兀都带,跪在庭前迎接。
忽必烈虚扶了一下的安童母亲,当她站起来之后,轻声抚慰了几句,然后就在内侍的搀扶下进入了内室。
安童已经无法起来迎接大汗了,只能在床上欠欠身。在他的眼中,大汉愈加老迈的面容同样是那么的醒目。
龙椅被放下,忽必烈已落座,所有其他的人也均已退出,此时的室内,只有他们君臣二人。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时候其它的虚礼都变得有点多余,但安童还是开口先说道:“大汗圣驾亲临,让臣内心里不安。”
安童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无力,忽必烈禁不住生出一股伤感之情。
安童从十几岁时就开始跟着自己了,而且还是自己的亲戚。父子两代,始终对自己忠心耿耿,眼见得却都要英年早逝。
此时忽必烈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理应久已远去的容貌,那就是安童的父亲霸突鲁。时光真的走得很快,快到让每个人回想时,都觉得仿佛一切还在昨日。
他摆了摆手:“朕听闻你生病,本以为不日即可痊愈,不想竟一病如此。”
随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朕来看看你是应该的。朕也老了,这世上还能让朕去看的人,本已不多。”
安童的眼中溢出了泪水。
他能听出其中的君臣情意,可他也品尝出这里面某种英雄迟暮的味道。此时在他的脑海中同样闪出了一个人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