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大鹰消失在我视线所能及之处,我的手落下来,脑子里突然空洞。
虽然我知道鹰儿不可能带我离开这绝境,但这时候被孤独地留下,身边只有刺扎松针以及冰冷山风,寂寞比恐惧更令人难以忍受。
或许我是要死了,这个念头冒出来,我觉得冷,开始不自觉地蜷缩身体,想用双手抱住自己,闭上眼睛又看到那双惊痛的眼睛。
我心疼得,忍也忍不住,张嘴叫了声。
“师父。”
“玥儿,玥儿!”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没有睁眼,不想失去这最后这一点能够给我带来温暖的幻觉。
一阵风之后,落在我耳际的鹰啄又开始了,重回我身边的鹰儿像是发了脾气,两下之后便加重力道,迫使我睁开眼。
我还未做出反应,就有一只手落在我脸上,指尖冰冷。
我猛睁眼,再一次看到那双惊痛的眼。
师父立在一小块突出的山岩上,一只手扣在峭壁间,另一只手还放在我的脸上,脸色煞白,微微张着嘴,胸口却不见起伏,竟像是没了呼吸。
我刹那间将自己的处境全部忘记,不假思索地把手伸过去放在师父的脸上,声音里都是担忧。
“师父……你没事吗?”
师父捉住我按在他脸上的手,慢慢透出一口气来,声音嘶哑。
“师父没事,来,我带你下去。”
师父靠近我,我已经确定他不是幻影,突如其来的喜悦令我频临崩溃的身体都重新涌出力量来。
太好了,最要紧的是,师父没事,而且他还找到了我,还有比这更令人开怀的峰回路转吗?
我艰难而小心翼翼抬起身子,想从树上爬到师父背上去,一条腿拖着,还想藏着掖着不让他注意到。
松树随着我的移动嘎吱作响,碎石与土块越来越多地迸裂开来,师父一言不发,眼睛看在我的腿上,在我抬起半个身子的同时伸手穿过我的腋下,一把将我抱到他怀里。
坚持到极限的松树轰然坠落,笔直坠下峭壁,可怕的撞击声持续了许久,最后才是撞击地面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