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旺感慨道:“还要我们多烧热水喝,说是喝冷水也容易得病,要不是现在朝廷收的赋税比以前少,谁家舍得天天拿柴火烧热水?再有就是洗澡勤快些,还好现在天气热,拿凉水冲一冲也没事。”
薛南亭不由得陷入沉默。
他一生沉浮宦海,又当了不少年的宰执,十分清楚何谓官场规矩,朝廷制定的政策再好,下面府县的官员未必会老老实实地执行。
然而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走访各地,即便发现一些官员仍然存在尸位素餐的现象,大体上却是欣欣向荣的局势,由此可见新政中的考成法和养廉法都在发挥作用,陆沉亲自构建的监察体系更是居功至伟。
他明白要做到这一点究竟有多不容易。
闲谈之间来到杜旺家,薛南亭一眼便看出这是新盖的三间土屋,外面的院子和小厨房也重新拾掇过。
“光靠老汉伺候庄稼可没银子盖新房,这是老汉的孙女有出息,在县城那边一家商号的织坊做事,前两年虽然只是学徒但也有工钱,后两年正式成了织工,工钱涨了不少。这孩子特别孝顺,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要给老汉盖房子。”
杜旺一股脑儿抖露出来,脸上的骄傲和自豪不加掩饰。
他热情地请薛南亭和三名随从坐下,如今家里的装饰依旧很简单,但是终究有桌子有凳子。
薛南亭亦微笑道:“老丈好福气。”
“不是老汉有福气,是当今皇上好,朝廷也好。”
杜旺一点都不含糊,他给众人倒来茶水,普普通通的粗瓷碗里飘着几根普普通通的茶叶,虽说很是简陋,至少是热水热茶。
薛南亭何曾用过这样粗糙的茶具、喝过这样劣质的茶水,但他没有丝毫嫌弃,端起来饮了一大口。
杜旺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明亮,坐在薛南亭对面说道:“不瞒贵人,要不是有当今皇上救苦救难,老汉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他随即便将自己大半辈子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听得众人心情异常沉重。
薛南亭环顾屋内,满怀敬意地问道:“现在有了很大的不同?”
“是啊。”
杜旺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