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宫人去唤宝莲起身,就见身着崭新宫服的小然子,咋咋呼呼的跑进来,一双眼睛发亮盯着她,拱手贺了句大喜,眯眼笑道:“丑时,万岁爷在养心殿东暖阁明窗处开了笔,又写吉笺后,就颁了新年里的头一份圣旨,将三阿哥过继给八王爷为嗣。”
内堂都是素心、小娟等人,她们本是知晓这事的,但此时一听,当下仍是一愣,隔了好半阵醒过味来,俱是喜形于色。素心更是大喜过望,难压惊喜道:“主子,四阿哥是长子了,是皇长子了!”
“皇长子”三字如惊天巨雷砸在慧珠心头,她一直琢磨着弘时何时会被过继,却忘了弘时一旦不是皇子,弘历就是胤禛的长子,有名有份的皇长子!意识到这一点,慧珠突然有些晕乎乎的,直至带着宝莲出了景仁宫,被冷风一吹,顿时头脑里一片清明,望着前方通向乾清宫的长廊,尽管它隐于纷飞的漫雪之下难寻路况,却终会延至乾清宫外;一如历史的长河之水,向着它既定的地方流去。
乍一踏上丹墀,乾清宫内女子闲谈嬉笑的银铃声响已飘至耳内,慧珠脚步顿住,停在汉白玉石铺设的台阶上,抬头望着重檐庑殿为顶的乾清宫殿,嘴角扯出一抹似嘲似笑的弧度。大年初一的早膳,是一年里唯一一次由胤禛与皇后、宫眷共同进食的一日。这日不过刚天晓时分,就有宫妃的笑声传来,也是可以想见的。
心念辗转间,慧珠已提着脚边曳地的紫貂大氅,跨过宫槛,款款漫步于猩红色翻毛地毯上,向殿内走去。
众妃正在闲话,听到宫监尖嘎着嗓子的声音,齐齐侧目而看,迎着积雪透亮的银光,缓缓走近绻着一紫贵之气的女子,一旁还有一裹着火红亮色、身量尚小的女童一起行来。一紫一红,煞是炫得夺目,亮得潋滟,晃得众妃微眯眼睑酿起别样心思,却又忆起今早震惊后宫的圣旨,再也难以按奈,纷纷起身相迎。
视线遥遥远望于上位右首的乌喇那拉氏一眼,慧珠微微一笑,上前半步,一手虚扶懋嫔宋氏,一手触上裕嫔耿氏,笑得一派温婉谦和道:“自家筵席,何来如此多礼,何况皇后娘娘还在此,岂不是折煞了本宫,妹妹们快起。”说着,又收回一手,对着宁嫔武氏轻轻一抬。
众妃依言起身,又各自退开前路,慧珠牵着宝莲继续行至上位前一步,母女二人便要行礼,却被乌喇那拉氏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