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拽着出了门槛,留着小燕张大了嘴巴哇哇哇的还在哭喊。
腊月一过就是年,农村人腊月初八后就开始忙活起来,回民见到熟悉的汉民,也总是打趣道,“你们老汉汉腊月八早上吃完腊八粥就糊涂了,眼睛就红了,杀猪过年,见啥买啥!”。农村里的腊月远比年后忙活,存生跑着去要工钱,有的第一天要不来,过几天猫吖又催着他去要。王家奶奶和猫吖趁着天气好的时候,把两个炕上的被窝拆洗翻新,稠被面轻轻用手搓揉几下就好了,里子都是的确良白布,油脂汗渍不容易搓洗,放在洗衣盆里泡会儿,要在搓衣板上揉搓到白色一致,猫吖猫着腰两手使劲地搓一阵子,捞些水在上面再揉搓,干净了放在另一个盆里用清水淘洗再晾晒。王家奶奶有几天都趴在炕上缝被子,针戳进被子里,用顶针顶上来,再连续上来下去四五针,拉起长长的线抚平接茬,一个被窝需用三到四个小时才能缝好。里面的棉絮用的太久棉花就会变成一块一块的小疙瘩,奶奶说那个就没了热乎劲儿。赶集时称点儿新棉花夹杂着半新不旧的棉花,在弹棉花的摊上弹一个新的棉絮回来,新的被子松软有弹性,燕燕和小燕喜欢在被子上跳来跳去,奶奶絮絮叨叨骂不下去,旁边放个鸡毛掸子,时不时的在墙上敲打吓唬两个。
扫窑糊墙也是腊月里最重要的事情了,塬上人过年讲究个“有钱没钱,洒扫干净过年”。赶着天气好,搬出窑洞里的床上物件、椅子凳子、锅碗瓢盆、水壶杯子等小件家具,大的家具找些牛皮纸和蛇皮袋子盖住。猫吖头顶白帽,围着围巾,用扫帚把窑顶的烟灰、蜘蛛网扫下来,再拿着苕帚把墙上的尘土扫干净,上上下下打扫完毕,猫吖的眉毛、鼻梁间布满了尘土,最显眼要属那两个黑乎乎的鼻孔了。锅台连炕头的那间更难打扫,灰尘像烧火时弥漫的烟雾四散开来,呛进嗓子眼里,猫吖不时的出来吐痰。等灰尘散去,猫吖打来水里里外外的擦洗家具,摆放至原位置。
窑洞的墙上都会用旧报纸糊上去。存生有个打小一起玩大的同学在城里头当老师,每次回村里老家都会给存生带些单位里看过的旧报刊杂志。存生闲时也会偶尔翻开看看。他比猫吖念的书多,上到中学乡里征兵,就跟着当了民兵。下雨天不上工时,他也去找上中学的几个侄子要漫画书和武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