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孔中穿过去,再用顶针一顶,翻过鞋底,捏住针将麻绳拽紧,麻绳磨毛了,她就用嘴唇抿一下,不停地把针在头发中间划拉两下。燕燕和小燕都围在奶奶身边,炕边上的针线篮子里摆满了针线、剪刀等工具,靠窗户的墙上挂着一团麻,奶奶把麻分开捋好,转动着拧车子,咯吱咯吱地缠绕着。嘴唇上粘着抿过的麻绳,不时地骂着两个,“不穿鞋在地上踩够了,爬炕上再闹腾。我受够了,燕燕领上去那边看你妈妈在做什么。……把这些个冤家!”
穿上新衣服新鞋子的姐俩还有点不习惯,小燕跟着姐姐摸摸口袋跺跺脚,两个争先恐后地在大立柜的镜子前扭来扭去,似乎新衣服穿在身上不自然。猫吖炒熟买来的葵花籽和花生盛盘,开始准备晚上吃的凉菜,把牛肺切片,和着白萝卜丝、胡萝卜丝和粉条装盘放好调料,等拜年的人来了倒点醋拌好就上桌了。
塬上个习俗,年三十晚上,同一个门户的小辈聚在一起,要挨家挨户去给上一辈老人磕头拜年。只有年三十晚上,同一辈弟兄们才能聚的全乎,磕头拜年后,女人们端上凉菜,大家划拳喝酒,吃吃喝喝一番后,才赶往下一家。王家门户大,存生他们一辈的二十几个,再小一辈像胜利他们有二三十人。门户大人多,每年串到燕燕家都第二天凌晨了,鞭炮声、吵闹声怎么也吵不醒睡熟的燕燕姐俩。
老人们常言,“年好过,日子一天一天难熬”。时间的车轮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转动,大柳树的叶子绿了一茬又一茬,似乎已经定了型,永远都是那个样,只有孩提的脚步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