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猫吖都要给燕燕三个梳洗理发,今年还准备给燕燕和小燕窜耳朵眼儿。大清早,存生就去沟里担满了水缸,从水窖里提水倒满了洗衣盆。吃罢早饭,太阳慢慢从墙角下来照到院子里。他们三个轮流洗了头发,换洗的衣服泡在洗衣盆里。猫吖先给存生推了头,拿出存生的刮胡子刀片、梳子和剪刀,彦龙的头最好打里,脖子里围上盖被子的方块沙巾,推子上上下下像拖拉机一样在头上移动,彦龙缩着脖子,时不时被夹到头发,疼的斜着身子叫唤起来,猫吖边推边说,
“完了,马上完了,稍微忍耐一下,完了让你爸爸抹点缝纫机油在上面,刀刃磨的生锈了,你头坐端正不要动……”,
燕燕和小燕的头发虽然都是“妹妹头”的短发,猫吖也总是很仔细,围着她们一边削剪,一边前后左右对比,看两边是不是一样齐整,后面是不是削圆了,刀片搭在梳子上面,只听得头发“噌噌噌”不断地落下来。燕燕拿着镜子在眼前低着头还不忘照镜子,王家奶奶看见了说,
“你看就那么一个圆镜子,小心还砸碎了呢,人长得俊头上顶个屎毡子都是俊的,我看能成的很了,岁娃娃么,差不多剪短就行了,那么细发有啥用呢”,
燕燕抬起头翻着眼睛、撅着嘴瞪了奶奶一眼,猫吖手抓着头盖骨一把拧了过来,说道,
“你乖乖坐好,不然我一不小心头上剪个坑”,
燕燕赶紧短短的直起腰身坐端正,小燕和彦龙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手里套着一条打结的绳子“解绞绞”,彦龙反转两手捏起绳子翻过来,成了“两条线”,小燕两只手的小拇指勾起绳子,撑开手向下倒转过来成了“母牛勾子”,他们一来一回,相互翻解绳子,到最后的“扫帚把”,几条绳子交织在一起,中间打成结,像两个扫帚把对接在一起,小燕伸进手拍打了几下,中间的结节舒展开来,她勾起绳子一拉,整个线子乱成一团,燕燕着急的骂小燕,
“我把你个笨蛋圆蛋,光吃饭一个顶两个,解绞绞老是出错”,
小燕听不得人叫她圆蛋,圆蛋本是他们三个给家里的白狗起的名儿,因为小燕吃饭时,嘴巴搭在碗边“不留不留”的只管往嘴巴里刨,样子像极了狗吃食,而且小燕的体格远比燕燕壮实,和燕燕站在一起个头冒出燕燕一截来,庄里人看见就说,燕燕不好好长个儿,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