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半不到,烟囱里的青烟沿着墙壁袅袅升起,她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这几天耳朵疼的整个身子也不利索,她心里盘算着:“炒点热汤菜,回来撕些软面疙瘩吃算了,胳膊疼的也揉不动面。等学生娃回来放下书包就饿的不得了了。早早把牛拴到槽上添点草,等卖菜的回来收拾粪场去……”。饭做好收拾停当,她便出门站在大门外的电线杆旁,朝下坡的转弯处望去,一只手扶着电线杆上,脚下不停地挪移着碎步。有时候手搭凉棚向小城路上看看,有时候趴在婷婷家院墙上向下望望。福祥爸罗圈着腿,挥舞着长长的羊鞭赶着一群羊回来了,王家奶奶自言自语道:
“我就说贩菜的和学生娃都不见回来,今儿个天阴看不来时间,放养的人才回来,我又拾掇的早了。”自从买了三轮车,王家奶奶老是放心不下存生开车,经常在燕燕三个跟前念叨:“三个轮子的车猴的不好开,跟寨河集,翻山越岭的走几架坡,沙子路还罢了,主要那一道土路还多,下午天一麻黑,不见贩菜的回来,我心里老是乱糟糟的,赶紧卖一两年菜了另外干点啥,把三轮车开上,把我操心死了”。有时候,存生和猫吖没有卖完菜,会开着三轮车在回来的村子里串着叫卖。王家奶奶着急的在里面坐不定,总是站在门外的电线杆旁边,直到看见三轮车从转弯处咚咚咚咚开过来,她便手筒在袖口里转身回去。
晚上睡觉时,王家奶奶因为耳朵疼翻来覆去难受的无法入睡。第二天恰逢周末,猫吖和存生带王家奶奶进城看病,留燕燕三个在家里看门。燕燕三个没有了人收管,像飞出笼子的鸟雀一样。伙同婷婷、兵兵、曹龙在院子里玩。踢毽子、打沙包、跳绳,三个男孩子轮流滚着铁环在院子叮玲玲作响,这个玩的乏味了,便变换个游戏玩赢弹豆,彦龙打弹子的受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会儿把曹龙和兵兵口袋里的弹子都赢完了。王家奶奶专门用一个麦乳精的铁盒子装着他赢来的弹子,如今已经多半筒了。燕燕一边玩一边看看写字台上的方形钟表,快到四点了,她赶紧下逐客令,催促着各回各家。他们有自己独特的回家口号:“各回各家,牡丹开花;谁不回家,狼吃他妈”。这都是从学校里学来的,每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哨声吹响,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传来这样的回家口号,用北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