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个儿不断的说着,她趁着空闲早已把碾场用的东西准备停当了。装麦子的麻包和蛇皮袋子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有被老鼠啃的窟窿眼都垫了一层旧布缝补好了。簸箕的舌头边缘被磨的裂开了口子,她也用旧布缠着把边缘都固定了一番。往年用来盖麦垛的蛇皮大篷布被风吹日晒的轻轻一拉就划拉开了,早在一个月前,她就用蛇皮袋子和粗线绳裁裁剪剪缝补了一大块新的篷布,还给存生他们新做了一个遮阳篷布,逢着下雨晒太阳都能用得到。几个月前存生在他面前念叨说卖菜的篷布破了几个大洞,她嘴上没应承搭理,做完了也没有告诉他们,心想着碾麦子时一起拿出来。王家奶奶摩挲着自己的指甲盖,最近这几天才感觉像个指甲了,前段时间只要坐下来休息,她就感觉自己的手指头像针戳一样烧痛难耐,指甲盖也软的不敢碰。那些蛇皮袋子都是装化肥用过的,长时间的触碰使她的手指头靠近指甲盖的地方裂开了许多细小的口子,那段时间手指几乎都合不拢,晚上睡觉有时候做梦都被疼醒来。王家奶奶看着太阳从对面的山墙上下去了,院子里的光影越来越少,她约莫着快到生火做饭的时候了,起身打整了一下头发,拿着扫炕苕帚从上到下把身上沾染的毛发灰尘梳理了一遍,起身去菜地里摘菜做饭。
小燕和颜龙一起放学回家,前脚刚迈进门槛,颜龙就大声喊叫:“奶奶,我放学回来了,今晚上吃啥饭呢?奶奶咦——”,这是他们三个的惯例,放学回来进门就喊,猫吖在家的时候第一声就是拉长声腔喊“妈”,猫吖去赶集不在家,进门便喊“奶奶”,第二句雷打不动的问,“今儿个吃啥饭?”王家奶奶正蹲在灶火里添碳,天气热的时候他们一般都烧炭火,柴火烟气太大,尤其被太阳光呛着,罩在窑里出不去,人在里面做饭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像是在蒸笼里。王家奶奶听见了叫喊声也没搭理,等颜龙放下书包来到厨房又问了一句:“奶奶,下午做啥饭呢?”王家奶奶才回答他:“还能吃啥饭?顿顿就那一把面,你还指望着我拿面能给你做个花出来吗?”王家奶奶照旧这样回答他,在他看来,顿顿能吃上一把白面已经很满足了,她是穷苦年代过来的,现在能过上想吃啥就吃啥的日子,已经在她的预料之外了。颜龙揭开笼盖拿了一个大馒头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