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他习惯性的“唉、奥、咦”的声音。虽然也是王姓,由于他们早些年从王沟里落户到白家洼,和村子里王姓的人家不是一个门户。王沟老婆活着的时候,一家老小八口人住了两孔敞口烂窑,王天柱靠着一群羊养家糊口过日子,自从出嫁了三个女子,平第这几年生意也做的好,家里慢慢的发迹了起来。平第念着是王家奶奶接生的,偶尔回家也来看望王家奶奶。一次,他拿着新买的照相机来家里给王家奶奶拍照片,王家奶奶满心欢喜的传道着:“平第是个有心的娃,还知道把我来看看。我一辈子接生的娃娃也数不清了,我记得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唉,你妈把罪没少受,人家娃娃头先出来,你光能看见光脚片子,吓得你奶奶哭天喊地的跪院子里拜神。我那时年轻胆子也大,眼见着大人没气息挣扎了,我手塞进去把你翻正拽了出来,你出世憋的脸都成青紫色的了,勾子上一巴掌半天了哭声才出来。天光神!我这才把心咽进肚子里”,平第憨憨的笑着说:“就是,我妈还一直说没有大奶奶你我们两个命都拉不住”,王家奶奶哀叹了一声说:“唉,那些年女人生娃就像牛下牛娃一样,生的也绸么,刨一堆灰土在上头硬挣扎着生,哪像现在生个娃提前就进医院了。唉,光阴好混的很!你那个没福的老奶奶在世时还经常传道,看她还能活到你娶媳妇的那一天嘛,活着的时候到底把罪受了。而今孙子有了出息她没影行了。哼嗯——”平第只是咧着嘴巴憨憨的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这几年也开始发福起来,原本的大脸盘看起来更方庭,像皮球一样突出的肚子使得前排的衣服扣子绷的很紧,坐在火炉边的凳子上一个劲的揉搓那一双肉墩墩的双手。窗外,凛冽的西风呼呼吹来,把门帘刮上了门框,拧成一股在门上翻卷,拍打着门框发出邦邦的响动。刚烧完炕的烟囱里冒着浓烟,刚到出口便被风刮的无影无形。存生和猫吖外出赶集去了,只要不下雨雪路能通行,他们两个集集不落,按存生的话说,只要天上不下刀子,这个集还是要跟。王家奶奶坐在门口的高板凳上,双腿并拢放在大腿面上,白色的袜子在一身黑色的衣裳下显得格外醒目,她不时把耳畔的碎发豁进帽子下等待着。平第像个专业的摄影师那样对着镜头看一眼,又跑前来给王家奶奶整理好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