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得意忘形。给我们这些老文盲说英语还不是等于给聋子讲经白费口舌呢”。小燕和颜龙故意围着王家奶奶阴阳怪气的在旁边一口一个“sorry”的喊着,王家奶奶气急败坏的骂道:“走求过远,嘴里胡挛挛啥着呢!一个个还都没点正行了,蹬鼻子上脸呢……”。从这以后,“sorry”这个词倒成了他们的口头禅,对付爱哭嚎的小燕尤其有效,只要燕燕和颜龙手舞足蹈的在她眼前怪声怪气的说几遍,保准小燕会破涕为笑,跺着脚骂一句:“唉呀!你们两个把人讨厌死了”。
一到冬天,菜地里没去头,王家奶奶便到了最消停的时候。存生两口子去赶集,她把三个学生打发去了学校,就盘腿坐在靠窗台的炕头上,望着窗户外面灰蒙蒙的院子和洞门发会儿呆。有太阳时她就参照着院子里从墙头斜过的光影约莫着估算时间。要不就下来在地上拿着鸡毛掸子一遍又一遍的掸桌子和棺材盖上的尘土。现在她的眼睛不好,做针线穿不进去线,加上手腕一疼,她也懒得寻点针线活打发时间。我们也不能指望一个七十五岁高龄的老太婆还像以前一样,搓纳鞋底的麻绳,缝补穿破旧的衣服。但总体来说,王家奶奶的身体还算是硬朗,里外的家务活,包括糊弄一顿热乎饭喂牲口等等,她干起来虽然吃力些,需要边干边停下来喘口气,但都能应付自如。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常常自言自语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拿着一把刀头折断了的削铅笔刀,自从牙口不好,这把小刀她经常随身携带,吃苹果的时候切成小块,在嘴巴里慢慢地磨,一边吃心里想起什么就念叨出来,果汁从牙缝里溅出来,嘴角渗出一团白色的汁水。
唉!这把人一个没处去还坐的惜惶死!熊渠他外爷往年天气一冷爱浪门子跑的紧,今年个咋不见影行?还想喝点老汉子熬的有遍数的那个熟汤气的罐罐茶。存生一天晚上回来熬几罐罐,争不得我喝,娘母几个吸溜吸溜个没完,我看他就没喝下几口。老汉子不来了,把老婆子放出来浪几天嘛!一年四季给一家人在锅头上趴着,冬天农闲了凑合上多半顿让老婆子也出来浪几天嘛!劳改犯都有个放风的时间呢。林和彩霞福烧的了不得了,还闹腾着另家呢,把那草包喂大都连那白眼狼一样,日子过顺当了就用不上了老人了,那不是怕人笑话,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