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光听老人念叨着,种三年庄稼没影行,拉三年娃娃提笼笼。有这些碎怂娃在跟前搅和,不觉起一年一年过得咋这么快。彤彤跟上咱们拾洋芋才几天,今年后半年都上四年级哩,刚说咱们不老到哪达去呢!”存柱坐在他的老地方,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看他的电视,炉面上熬煎的罐罐茶呜呜地发出声响,旁边玻璃杯子里满满的都是红彤彤像咖啡一样的浓茶,冒出的白水汽和旱烟气混合在一起充斥在窑洞里。他带听不带听地任顺利他妈一边嘟囔一边哄王玺明睡觉。
如今,湾底下就剩下存柱一家人了。也就是一两年的光阴,昔日热闹喧嚣的湾里一下子冷清的没个人气了,家家院落周围的蒿草比人都长得高。再加上塬面上修房垫地基取土,把搬走的几家子院落都挖得变了样子。啥地方都要人守着,有了人气才像个地方。平第家搬得最早,几孔窑监口直接断崖式地塌陷下去了。从崖背顶望下去,靠近水沟的那三家如今连路都被荒草掩盖了,家家院子里的烂畅劲儿让人看了不由得后背发凉。以前湾里家家果梅树多,到了秋天,黄澄澄的梨、红彤彤的苹果,还有核桃、枣,每个树上都繁得压辫辫。自从人一搬走,果梅树挪得挪,砍得砍,偏家洼里不占地方不成器的果梅树,都成了放羊娃塞牙缝的。唯独存柱家菜园子里还有点生机,幸亏家里还有个碎人王玺明一天叽叽喳喳的闹腾着,不然老两口真的还有点恓惶。
存柱媳妇成天里愁畅,在存柱跟前念叨着埋怨胜利兄弟两个,“大的碎的都像那瞎眼窝一样,回家一趟像风车车一样转一回就走,那次比浪娘家都还紧张。你们都日能的很,把楼房买到城里,明情摆着不回来守这个烂摊子。知道你们都刚买了房手头上紧张没钱,那总该有个话呢么!哪怕你把我们老两口问干,那现在湾里搬得没几家子了,到底是兑地修房呢还是咋办家?两个连这个屁吓得不敢放出来。那楼房都是你们弟兄各家的钱,我们不出一分钱帮衬哪还有我们的打算呢!那是害怕咱们哄他们要钱,去她妈的皮!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顺利一张嘴就说,湾底下冷清的连个撵狼的人都没有,叫着走城住楼房走。住他妈的皮呢!那是害怕把他娃放塬上受了吃亏……”。
存柱媳妇喋喋不休的一边哄娃一边唠叨,存柱总是一根接一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