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瞪地睡不醒。前脚还和人拉闲着呢,后脚又丢盹打梦去了。人老了身上没有血色了,你看那胳膊手上就剩下点干骨头了。”
猫吖试探性地问熊家老妈说:“妈,你见的多,你看我们燕燕她奶奶能耐活到开春吗?前几天晚上我还听着信侯在我们后院树上叫唤的声音,我一直心里成瘾的往他奶奶身上想呢。这个信侯可怪得很,我们庄里王天柱殁的前几天,彩霞她妈就跟我说,一晚上叫得她瘆人得不敢睡觉”。坐在旁边的燕燕停下手里的活,吓得瞪圆了眼睛,让她奇怪的是她一晚上睡得沉得连一点儿声响都没听着。
存生提了一桶碳进来往炉子里丢了几块,火苗瞬间从缝隙里冒着青烟窜出来,灰尘渣子扬撒了一炉面,猫吖正要开口骂存生邋遢,存生知趣地取下挂在炉筒的抹布擦拭起来,边擦边说:“你这个人呀!作精起来就没完没了,信侯那个东西就是晚上出来叫唤的,阴阳怪气地跟上疯子扬土呢!”猫吖翻了一眼存生再没做声,好奇心驱使燕燕赶紧问熊家老妈说:“外奶,我外爷殁的时候信侯到你们院子周边叫了吗?”熊家老妈抬起头想了一下说:“咥求叫了没有我不知道,反正信侯那个东西有时候有点神呢,为啥咱们农村里人叫个信侯呢,凑是提前报信的,老一辈人都那样说呢,谁求知道灵不灵。我反正看着你们她奶奶脸上不太好。寒冬腊月就是个要人命的节气,能扛到开了春就稍微能好点。你们燕燕她奶奶今年个有八十五吗?”听熊家老妈这样问,存生坐在一旁算计起来王家奶奶的年纪。一七年的生辰,过了正月十五就八十六的人了。
猫吖两口子最后商量还是卖掉那半扇子猪肉,毕竟还有点欠账。如果王家奶奶有个啥万一,到时候也是弟兄两个一起承担。存生听熊家老妈一说,又进到王家奶奶的房里转了一圈。王家奶奶半张着嘴巴睡觉,脸面上布满了黑青的斑点,凸出的骨头连着褶皱的一层表皮。颜龙趴在旁边的被窝筒里探出头写着作业,和颜龙庞大的身躯相比,王家奶奶倒像是个五六岁的小孩的身体。存生叹了一口长气,转身把放在中间的炉火架旺,出门叮嘱颜龙说:“你趴到炕上写字要注意眼睛”。
外面黑漆漆一片,吹了一天的西风搅雪终于随着夜幕降临消停了。今年的冬天一直保持着干冷的状态,还没有安安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