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王家奶奶身边。
“老一辈人有个说法,女人家命硬,临了临了,两三个月不吃不喝都咽不了气。男人家就不行了,不吃不喝一个月就把气耗干了。我娘家庄里前几天刚殁了我个婶妈,水米不进三个月了不咽气,后人着急地把孝布都扯好了,等不住人家咽气么。半夜看着不行了,赶忙把老衣都给穿停当了,围了一地的后辈儿孙等着停人呢,人家一口气咽不下去,折腾到天亮,人家一口气息又还回来了。就这,折腾了三四个晚上,后人都不耐烦了。死人的事儿,你说有啥方子呢?阎王爷收人也看个子丑寅卯呢,不到时辰人家不要你么。”燕燕听着老四媳妇和几个串门子的女人七嘴八舌说着些关于死人的奇闻异事。她突然脑海里冒出一句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话,“女人是水做的”,这可能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女人家往往比男人家命长这一说了。她预感到躺在炕上的王家奶奶或许会是老四媳妇嘴里说她娘家婶妈的那个样子。直至灯枯油尽,直至把身上的水分榨干,直至把后人们折腾到不耐烦……想到这些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几个女人坐在王家奶奶的屋里低声细语,估计王家奶奶对此也浑然不知,仍然是不动声色的昏昏欲睡。来的人趴头跟前喊一声“婶妈”,她似乎有点意识,只是眼皮轻微地触动几下。玉兰坐在王家奶奶身边,时不时地拿根棉签蘸饱水分,轻柔地涂抹着王家奶奶泛青紫的嘴唇。偶尔拿个小勺子罐点水倒进王家奶奶的口里,多半都从嘴角两边溢出来了。院子里晒着王家奶奶的老衣,这是她昨天偶尔有了点意识,只张口说不出话来,半天了玉兰才明白她的意思,把她的老衣翻出来拿给她看,吩咐有太阳的时候拿出去给她晒暖和。燕燕不由得想起,王家奶奶一辈子喜欢晒太阳,闲了的时候坐在太阳坡里,前面晒得受不了了,转身晒脊背。夏天不煨炕的时候就晒被窝,晚上睡觉时,被窝里总是有一股暖烘烘的味道,燕燕三个一致认为,那就是太阳的味道。
据庄户里经事多的几个媳妇子说,王家奶奶这个样子就拖了时辰了。虽然现在言语不清楚了,但是心里还是明白的,她贴身装着的压箱底的东西都没有分派出去,那怕是人家等最小的孙子着呢。经此已点拨,猫吖连忙给胜利打了个电话,要颜龙周末了务必回家一趟。说起来颜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