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的准备好麦草,听着打头的唢呐声临近,一边点燃麦草,一边嘴里碎碎地念叨,通常都是一通感叹,这个人活着受了多少罪,殁了一抬埋啥气息都没有了。而今,轮到别人给她点草送行,或许望着送埋的方向内心里也是好一通感慨。胜利媳妇在旁边说道:“门户大了到底人多,你看咱们都坟地转弯处了,后头一大帮子湾都没转过来呢。”
燕燕正沉浸在早上送埋的情景当中。当她抓起一把土洒进王家奶奶的棺木上面,做最后的道别的时候,她嘴里喊着“奶奶”,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奶奶,永别了!永别了奶奶!”不大一会儿,大家挥舞着铁掀和镢头,一个崭新的坟冢就屹立了起来,只留下摆放了一圈的丧梆围着。那些纸活和画圈随着坟冢的立成,也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从此以后,阴阳两相隔,人世间再无王家奶奶。泪水早已经顺着脸颊,把沙发打湿了一滩。猫吖把外面的活都干完了,在院子里跺着脚上的尘土,扯下头上的毛巾拍打着全身上下。燕燕听见动静,一骨碌爬起来,抡起胳膊赶忙把眼泪和鼻涕一股脑得擦干。存生也睡醒了,在门口“啊—喝”一声伸了个懒腰问猫吖:“你把牛都喂了吗?”猫吖冷冷地说:“恁么还等着你喂呢?你那一天……”猫吖的意识到房里还有玉兰老两口子,把准备数落存生的话说了个半截,换了个话题说道:“晌午吃得早,姐姐姐夫肚子怕都饿了,让我把火放着烧水,啥都是现成的,你去问姐夫,看想吃馍馍菜还是下面呢?”不等存生问,房里就传来了玉地回应:“其实上也饱饱的,不吃也试不来饿,随便你们,啥方便吃啥”,玉兰的话音刚落,猫吖就接着说:“我姐夫爱吃咱们老家的面饭,那我给咱们下一把面喝汤着吃点算了。”猫吖随即喊燕燕去后院撕一把胡麻柴放火小烧水罐电壶,她舀了一盆水洗手去了。
塬上三月间的天气早晚温差还是挺大的,埋完人的当天下午就刮起了大风,院墙角落里一股又一股的旋风,和着杂草旋起了有半人高。吃罢饭,大人们都坐在大房里拉闲谝闲传。燕燕把厨房里收拾干净,解下围裙刚要出门,看见王家奶奶生前睡的房门口,有几股小型旋风在墙角悬着,燕燕突然间想起小时候,王家奶奶不让他们三个撵去踏旋风,说那是鬼魂影子。燕燕“妈”一声,夹紧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