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高处的那张脸。那一刻,傍晚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头发和脸就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就有了金属雕像一般金色的容颜。
严小椴吸一大口气,不能再这么傻乎乎地看下去了!她迈开大步,两级一步地向这座雕像爬过去。
他说:“厉害,厉害!”
她说:“哪里,哪里。”
两个人都笑了。
“喂,你喜欢‘福拉稀’吗?”走进教室,严小椴忍不住就问了这个。
对方转过头来,望着她,“flash?我喜欢啊!”他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我们一起做“福拉稀”好不好。
严小椴一直没有忘记,雷况明说“flash我喜欢啊”时那双亮亮的眼睛。她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就好像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周围人山人海,可是忽然就有一个人,与你错身而过时,嘴里哼着和你同样的歌。
这种感觉深深刺激了严小椴。她终于按下了雷况明的电话号码,那是一个周末的上午,对方显然还在睡觉,严小椴小炮仗般的声音轰了过去:“雷况明,我们一起做‘福拉稀’好不好?”
“对不起,我下星期就不来上班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来上班了?”
“我要去上海了。”
“探亲是吧?”
“笨蛋,我跳槽了。”
“啊,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这种事情能乱说吗?”
后来,在雷况明上班的最后一个星期里,严小椴表现出对电脑管理工作的高度责任心,因为只有在电脑楼,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和雷况明在一起,单独地。但是,时间太仓促了,就算单独在一起,又能怎样呢?
喜欢你,爱上你,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可是要我告诉你,却需要太多太多时间了——雷况明,你为什么不给我多一点时间呢?在地铁站等车的时候,严小椴这样想,他却一点也没觉察到。
地铁来了,他们坐进去。沉默的五分钟里,经过两个站,两次黑暗,两次光亮。她一直看着他交握在一起的双手静静放在膝盖上,有好几次,她几乎快要去握那双手了,可是,她很快到站了。
她说,再见,雷。她就走到外面去了。有那么一小会儿,地铁没有开,她看到地铁车厢里的雷坐在那里,也看着她,他们就这样互相望着彼此,谁也没说什么,直到一分钟后,地铁开走。
地铁开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