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总带着电流杂音,像隔着口深井说话;想起他们约在西安碑林见面,她却临时改去小雁塔,理由是“早上看见乌鸦绕着碑林飞,不吉利“;想起每次他要拍合照,她都笑着躲进镜头外,说“我不上相“——原来根本不是不上相,是根本不存在。
赵婉儿的指尖在发抖,她松开李宝的手腕,又立刻攥紧他的衣角,像抓住浮木:“那...那她为什么接近你?“
“青铜印。“李宝摸向颈间的青铜印,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我爷爷说这是袁天罡传给后人的信物,能镇阴邪。
俞茹第一次见面就盯着它看,说'这纹路像唐代的星官图'。
后来每次我做噩梦,她都能准确说出梦里的细节,比如墓道里的仕女图,比如花瓣从眼眶里爬出来...“他突然顿住,冷汗顺着脊梁滑进睡衣领口——那些噩梦,难道是俞茹在给他托梦?
窗外的松涛声突然变了调,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
赵婉儿猛地缩进床角,花布枕头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要不...要不天亮我们去鼓楼医院?
我爸上次住院,护士说医院有监控能调三年前的。
俞茹如果是活人,总得有身份证记录。“她的尾音发颤,显然自己都不信这个提议能有结果。
李宝盯着墙上晃动的树影,突然抓起手机再次拨打俞茹的号码。
听筒里依旧是机械的忙音,可这次他注意到,通话记录里所有与俞茹的聊天框都变成了灰色,连“晚安“那两个字都在慢慢变淡,像被橡皮擦轻轻扫过。
“试试我奶奶说的法子。“赵婉儿突然拽了拽他衣袖,“十二点整连拨十三个零,再按重拨键。
她说这是以前传的通灵电话,能打通另一个世界的线。“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手背,“就...就当试试,万一能问清楚呢?“
李宝抬头看墙上的电子钟。
23:52:17。
数字在黑暗里泛着幽蓝的光,秒针走动的声音像心跳。
他突然想起空明师父说过的话:“牡丹属阴,最招执念。“而俞茹每次出现,手里总捧着红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