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的一只烂布鞋不知道啥时候跑丢了;效林脾气倔强爱耍小性子,秀梅做的面条放多了辣椒,他开口骂脏话,气的秀梅拿棍子追着满庄跑,庄里人给效林起了外号叫“熊倔倔”,到现在人一叫他外号,他就气冲冲地回来骂秀梅;小时候,她们最开心的事就是盼着熊家老爹进城,回来时买几盅麻子,午饭后口袋里装点她们就坐到坡头上,捡人多的地方起劲的唾麻子皮,越远越好,恨不得人都知道她们吃麻子呢;大哥和二哥农业社回来,为各自挣了几份工争吵的不可开交,最后在院子里拳脚相加,熊家老爹脱了鞋就冲上去,两个一溜烟的跑,熊家老爹一把扔过去,使得劲太大,扔到了下面彩云他爸的头顶上,打得嗷嗷直叫唤;大哥娶嫂子进门那会儿,秀梅还小,吵闹着非得和嫂子一起睡,天一黑就赖在偏窑的炕上不走,急的大哥抓起双脚倒背着扔到炕头上,叮嘱熊家老妈拽住别跟过去……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她们三个细数着过往的点点滴滴,一会儿笑的眼泪夺眶而出,一会儿又都感慨岁月如梭,一晃她们的孩子都一个个大了。珍珠说到开心处,拧巴着身子硬撑着疼痛,说她笑的胃疼。秀梅和猫吖轮流揉着憋憋的肚子,知道珍珠不再呻吟,沉沉的入睡。夜色朦胧,万籁俱寂,猫吖听着珍珠沉睡中偶尔呻吟的声音,想起不久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将睡在冰冷的棺材里,埋葬于一片荒凉之地,心里一阵酸楚涌上来,眼泪浸湿了枕头。
转眼深冬时节,清晨,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凌子,果树上的霜像给树枝穿了一层白色的棉袄,树枝伸开手坦然地面对阵阵清风吹过,散落的霜冻轻飘飘的随风舞动悄然落地。放眼望去,对面的山坳里,霜冻覆盖的树像一朵朵白色的繁花,凄冷唯美的绽放在冬日的烟雾缭绕中。王家奶奶早起倒了炉灰,生起了炉火烧开水,拿着扫帚把院子里吹落的柴草扫堆到炕烟门跟前,提了一笼细杂草填进去,塞进扫堆的柴草,最后抓起一把胡麻柴推进去,柴火点燃后,呼呼的火花乱窜,胡麻柴劈劈啪啪地燃起来,烟气顺着烟囱一骨碌冒出来,紧贴着墙面腾空升起。
燕燕、小燕和彦龙趴在窗台上,手在蒙了一层热气的玻璃表面乱画圈圈,外面的玻璃上结了厚厚的窗花,她们三个边乱画,不住地用嘴哈气,试图用热气融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