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精,都能说会道。他奶奶光给咱们拉过娃娃,难道上说没给他们拉过?你看他奶奶在咱们家里那么些年,有个头疼脑热还不都是咱们经管,老大家着急一两个月不露面。我这个媳妇子再咋不好,他奶奶腿脚不灵便了,总没有像人家那媳妇子一样,嫌弃地拉出去倒了么!……”
每当猫吖这样无休无止地抱怨的时候,存生总是赔着笑脸招架着,不时地取下头上戴的帽子挠着头皮。猫吖提前就给存生打过招呼,让存生算账的时候仔细些,事上用过他们的油盐酱醋茶都平摊进去。存生“咦哟”的应承着,压根儿没把猫吖的话放在心上。看上去存生对猫吖言听计从,是个耳根子软怕老婆的男人,但是大是大非上他自有自己的底线和主意,至于事情过了,猫吖不管怎么无休无止地谩骂和数落,他都一副嬉皮笑脸的架势不和她争竞个长短。猫吖明情知道存生的脾性,有时候即使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她还是要把扎实话说出来不让存生好受,以此平衡自己内心的不平衡。两个人过到现在,风风雨雨地走过了将近有二十个年头,对彼此的脾性都揣摩透了。
给王家奶奶窜山的那一天,除了颜龙没有回来,埋完人走得时候存生就给他安顿好了,“这下家里再也没啥牵绊了,窜山啥的你都不要回来。眼看着就要高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考大学,家里的啥事都不要你操心。”上午十二点不到,胜利、顺利、翠儿、霞儿和翠霞几个都相继赶了回来。男人们负责把烧纸印好,猫吖炒好上坟菜后,她和存柱媳妇先后两个又开始准备晌午饭,其他人都去了王家奶奶坟前窜山。按塬上的风俗,人埋了第三天亲人就要去坟头窜山,四下检查坟冢有没有坑坑洼洼的塌陷。存生神情凝重地拿着铁掀铲些土添到坟冢上,轻轻地拿铁掀背压平整。存柱和胜利顺利围着坟冢把翠霞几个从城里买上来的献果和上坟菜洒散到几个坟头上。玉兰带着燕燕她们几个女的跪在后面烧纸,玉兰一边轻轻地拨弄燃烧的纸,一边念叨着:“纸要一张子一张子烧完整,你爷你奶奶在下面好花,一骨碌地拨乱,他们收到还要一张子一张子往齐整里凑呢”。大家默默地听着,小心地翻弄着纸张,生怕捣乱了页数。淡黄的火焰冒着青烟簇簇地燃烧着。那天的风虽不大,但是风向不稳,从各个方向交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