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老年斑。因为后槽牙的缺失,说气起话老像是鼔着嘴,字眼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能明白意思却听不真切。不大一会儿,老二也手背搭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狗在窝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朝天旺了一声又背过头去了。接着,存柱两口子也进来了,燕燕给他们搬来了凳子。这几个老姊妹零散的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和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存柱媳妇看见老二也在,强装着没看见的样子只管和玉兰两口子搭了几句话。老二坐了没多大一会儿,和玉兰两口子寒暄了几句,就以给牛添草为借口,起身背着手离开了。自从为兑地皮的事两家子结下了这点怨仇。弟兄们之间心里倒是没有多大的城府,各自的婆娘不在眼面前,偶尔也顺着别人的话茬拉呱几句。
玉兰两口子一走,存生和猫吖也恢复了跟集卖菜的营生,燕燕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是按耐不住的焦急,每送走一波人,她都充满了羡慕,又略微带着点落寞目送他们一个个坐车离开视线。天气逐渐暖和了,白昼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沉不下心来像以前一样看书,写一篇抒发自己情感的英文日记。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狂热的躁动不安。塬上焕发的盎然生机,被狂风洗礼过的嫩绿的柳枝,大块地里成片的绿意葱茏,家家户户院墙周围争相绽放的桃花红杏花白,黄昏时分落日西沉时把山头浸染的那一片惹眼的火烧云……所有这些都已经入不了燕燕的眼了,有一个声音总在耳边萦绕,“我要走,我要立刻马上走兰州去,我要去闯荡一番!”
存生和猫吖平静地接受了燕燕的意愿,只是叮嘱了好多话。他们把燕燕当作三个娃当中最脆弱最不放心的那一个来看待。小燕中学毕业就离开家到处打工闯荡,他们都没有嘱咐过这么多的话。现在燕燕要去的地方是兰州,那里有翠花两口子照管着,小燕这几年来也逛哒地熟了。再不说啥,啥时候上去总有个落脚的窝窝哩,姊妹两个在一起也相互有个照应。他们从玉兰的口里得知了小燕和良子谈对象的事儿。翠花给玉兰说了,玉兰闲聊时存生两口子也听说了。在他们的逼问下,燕燕把看到的听说的都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听说良子在山东那么远的地方,在兰州自己都没有个扎根的地方,生怕小燕吃亏上当受骗,猫吖是又气又急。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燕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