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6 / 7)

白家洼 三点余禾 2866 字 2024-02-26

“你上去给小燕把我的原话就带到,让她把那眼睛擦亮放稳重,而今社会上那啥人都有呢,再不要哄上她买几件衣服吃几顿饭,她就不知道她自己姓啥了。要找也要让你翠花姐姐踏实个知根知底的人家,最起码要有个落脚处呢,兰州那么大的城市,走一步路都得有钱,两个人过日子不是你情我爱,没有正式工作再连个地方都没有,看把她娃骗走了,到时候嚎连眼泪都没有。你拴霞姐姐就是例子,你看叫你秀英嫂子哄得卖到外地,当初吹着唾沫星子乱溅呢,南里有多好有多有钱,这么些年了,咋没见拴霞回来过一回?你四妈那天嚎得给我说起,拴霞给她打电话泣不成声,可怜的想回来人家都不让她回来,婆家看得紧得害怕跑了。”

燕燕带着使命背着行囊离开了白家洼,坐上了驶向兰州的列车。小燕提前给家里打过招呼,叫燕燕人来就行了,不要背洋芋。她不知道,家里也没有多少洋芋了,剩余的一袋子还要当作子种呢。啥都不给小燕带点,猫吖又于心不忍,尽管家里剩了那么多馍馍,两个人个把个月都吃不完。她还是前一天晚上醒发了一疙瘩面,炸了十几个油饼让燕燕带上去。

燕燕搭上塬上的最后一班班车下了城,还是坐那趟晚上的火车。简单地说了声“爸爸,妈,那我走了哦”,燕燕怀着说不出的沉重踏进了车厢。班车一路鸣着汽笛行驶,她望向窗外熟悉的绿油油的田野,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无法真切的形容自己杂乱的情愫,说不出到底为何泪流不止。她像一只被圈禁太久的麻雀,终于可以自由翱翔的时候,又陷入了迷茫和对未知世界的恐惧里。直到离开贾洼坡头,直到平凉城的高楼映入眼帘,她才从迷乱的情绪里平复过来。她深深了呼了一口气,开始盘算怎么走到火车站,怎么打发上车前的几个小时的时间。

存生两口子送走了燕燕,身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全身乏困,走起路来腿上使不上劲儿。猫吖进门就一屁股蹲在台阶上,扬起下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这他妈的,以前穷苦的时候,眼巴巴地盼着娃娃长大。这没成想,大了还不剩碎着时候的日子好过。碎着时候吃饱穿暖再不操心啥。大了一个个给安顿不到地方上更煎熬,看啥时候是个头呢!”存生拿了两把锄头从草窑里出来,说:“啥时候是个头